多 Agent 架构的取舍:从 DeepSeek Super-agent 与 Multica 说起
一句话结论
默认用“单个 Agent + 多种 skills + 多个 session”。只有当它解决不了某个具体问题时,才加架构。 加什么,由“要隔离什么、要调度什么”决定,而不是由“组织架构像不像人类公司”决定。
记忆口诀:skills 管“会什么”,session 管“别串味”,控制面管“谁来干、何时叫人”,角色拆分只为“隔离和验证”。
一、先认识三个对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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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基线:同一个 Agent,按需加载不同 skills,每个任务开一个独立 session。 -
• Super-agent(DeepSeek Harness 团队,2026 年 10 月 31 日发布设计并开源 MIT 协议的原型):一个常驻的 Agent,团队所有人都跟它说话;它把每个请求交给一个独立的 Worker 去做,只在人必须介入时才开口。官方明确说这是研究原型,不是正式产品,文章里的部分设计也还没落进代码。 -
• Multica:开源的 agent 协作平台,把 Claude Code、Codex 等 agent CLI 接到一块看板上。人像给同事派活一样给 agent 分配 issue,agent 自己接活、汇报进度、交回 review;多个 agent 可以组成 Squad,由 leader 负责路由。 二、基线其实已经解决了很多
人们上多 Agent,通常想解决三件事,基线都有对应的答案:
想解决的问题 基线的答案 专业化:前端、后端、测试各有各的套路 skills,按需加载对应的流程和知识 上下文污染:A 任务的细节干扰 B 任务 每个任务独立 session 并行:同时做多件事 多开几个 session 所以“按岗位拆 Agent”本身的增益是可疑的。模型没有人类那种“学了前端就没精力学后端”的带宽限制,按岗位拆在很大程度上是照搬人类组织的类比。每多拆一层,就多一次交接,每次交接都有信息损耗。(这是我的判断,我没有找到公开的对照实验。)
三、基线解决不了什么:控制面问题
多 session 只回答了“怎么同时跑”,下面这些它不管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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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谁来启动 session? 基线下只能是人。 -
2. 新消息该进哪个 session? 追问、评论、CI 失败要送到对的任务上。 -
3. 共享状态和冲突:两个 session 改同一个仓库或 issue,谁来认领、去重、协调。 -
4. 谁来盯进度:session 卡死、崩溃、跑偏,谁来发现。 -
5. 人只在需要时被打扰:否则人要盯着一堆会话。
这些不是“智能”问题,而是调度、状态和事件路由问题,也就是控制面(control plane)问题。后面两套设计,本质上都是在补控制面。
四、Super-agent:用薄调度层解决“人的注意力”
它要解决的问题:DeepSeek 团队观察到,一个人通常只能同时跟进 3 到 5 个 agent 会话。单个任务的上限是模型,多个任务的上限是人的注意力。
架构要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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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两层:Router 负责和人对话、分发请求;隔离的 Worker 并行干活。Router 甚至可以不给 shell,用较轻的模型;Worker 用最强的模型。 -
• 事件驱动,而不是提示词驱动:聊天消息、邮件、review 评论、CI 结果都是触发器。先由代码过滤,再由模型判断,不值得处理的保持安静。 -
• 追问直达 Worker:Worker 订阅自己的线程,后续追问不必再经过 Router。 -
• 看门狗:一个独立的定时会话,检查每个 Worker 是否真的在推进。 -
• 计算、状态、机器分离:循环在云端,状态在数据库,一个小守护进程在你自己的机器上执行命令。 -
• 克制的行为准则:只在被要求或有书面规则允许时才行动;没人要求的事,先进入“只记录、不执行”的观察模式。
怎么理解它:这就是传统的 event loop + worker pool。Router 不拆任务、不干活,目的只有一个:永远保持可响应。
它的实验说明了什么,没说明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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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DeepSeek 用合成负载做测试:每次约 300 条消息,其中约 20 条是真实请求,每种配置跑 5 次。 -
• Super-agent 的请求完成时间 p50 为 12.4 分钟,p95 为 15.7 分钟;单 session 加子 agent 工具、用中性提示词时,5 次里一次都没有委派,p95 为 29.5 分钟。 -
• 说明:一个 session 同时当“监听者”和“干活的人”,会被自己的活堵住。 -
• 没说明:代码质量更好。测试里的编码被换成了只消耗时间的工具,测的是调度;而且是 DeepSeek 自己做的初步测试。另外,异步返回长任务的机制在 Harness 里已经存在,只是默认关闭,所以差距有一部分是工程实现问题,不全是架构必然。
五、Multica:用“任务单”管理状态,用“小队”做可选的上层
真正站得住的两样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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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Issue 作为工作单元:意图、执行过程、中间决策、最终产出都挂在同一个 issue 上,没人需要重新拼凑上下文。这是状态管理。 -
• Skills 沉淀:把解决过的问题变成可复用的 playbook。这恰恰就是“同一个 Agent 装 skills”。
小队(Squad)怎么运转:任务交给 Squad 后,不是所有成员同时启动,而是 leader 根据内容 @ 某个成员执行,再根据结果继续派活或上报。
小队什么时候才值得(我的判断)
理由 为什么是真需求 独立验证 写的和审的不共享上下文,能打破自我确认偏差。这是角色拆分里最硬的理由 权限隔离 不同角色给不同工具和权限,符合最小权限原则 成本分层 不同角色用不同档次的模型 可审计 人能看清谁负责什么 这四条都不需要时,小队多半只是增加开销和交接损耗。
六、两者放在一起看
维度 Super-agent Multica 要解决的问题 人的注意力有限 让 agent 纳入团队任务管理 触发方式 推:自己盯事件流 拉:人建 issue、指派 调度层职责 很薄,只对接人和分配,不拆任务 较厚,leader 要拆解并持续派活 人的位置 异常处理者,只在需要时被叫 像项目成员,在看板上可见 一句话比喻 会自己看消息的值班同事 给 agent 搭的组织架构加看板 两者不是替代关系,补的是控制面的不同部分:Super-agent 补“事件路由和注意力”,Multica 补“状态和可追踪”。
七、判断框架
你的情况 建议 人主动发起、并发少、任务互相独立 基线:单 Agent + skills + 多 session 要自动响应事件、并发多、人的注意力是瓶颈 加一层薄调度(事件路由、状态、看门狗) 要审计、权限隔离、独立验证 加角色拆分,但按“验证和权限边界”拆,不按岗位名称拆 任务强依赖、需要共享大量上下文 不拆,留在单 session 里 加架构之前,先问自己五个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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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我现在遇到的具体痛点是什么?能不能用 skills 或多开 session 解决? -
2. 痛点是“能力”问题,还是“调度、状态、路由”问题? -
3. 需要隔离的是上下文、权限,还是验证视角? -
4. 拆开以后,交接要丢多少信息? -
5. 并发有多高?人是不是真的被注意力卡住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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